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夸夸其坛

一口不能吃成胖子,但胖子确实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姥姥,您在天堂还好吗?  

2011-04-03 09:38:28|  分类: 情感驿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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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去世时七十九岁,距今整整三十年了。

草长莺飞的清明时节总是让我想起姥姥,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,即使梦中梦到依然感到清晰。但纵使我有千般孝心和万般思念,也不能再为她老人家做些什么,“子欲孝,而亲不在”,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此。我沐浴焚香,用心写下几行文字,以表达对最疼爱我的姥姥的追思和想念之情。

听母亲说,我断奶就被送到姥姥家,那时候二舅妈和小表哥还没有去广州,大舅家的两个表哥还没成家。姥姥和外爷两位老人单吃。一直到我上小学的那段时间,在豫东平原这个叫洪楼的小村,我度过了七年充满童趣和亲情的快乐时光。

有句俗话“三岁四岁万人烦”。那时候,外爷、姥姥背我上地干活,我总能不失时机地搞些破坏,两位老人只好留下一位在家看护我。有一次,他们有事,让我随读初中的表哥到学校玩,几分钟新鲜劲过后,就在教室外叫正上课的表哥回家,老师把表哥在课堂上批评了一通,表哥发誓再不带我去学校。能叫二舅妈几十年不能忘怀的是我的顽皮:她赶集买一个做饭的铁锅,正准备刷一刷做饭,我乘她转脸舀水,在那先撒泡尿;随二舅妈去乡政府开会,大人开会,我没有好吃的堵着嘴就闹,在那个年月花钱对一贯省吃俭用的舅妈来说真是个万分不舍的事;中午到亲戚家吃饭,看到院子里有一个手指头粗的南瓜很好看,大叫就吃那个,主人自然摘下,菜做好端上来没有长在那里好看,坚决不吃,能想象到二舅妈那才叫彻底无语。

我记得的那时候吃饭场景是,姥姥掐下八成熟的小麦穗,用手搓出麦粒,用石臼捣碎,放在锅里熬粥,吃前加些面粉,粥黏糊糊、香喷喷,还带有清香味。配上姥姥亲手捂的豆瓣,用麻油搅匀。姥姥先让我吃一点豆瓣,有了食欲后,叨几粒豆瓣放在不热不冷的粥碗里,那距离控制的真绝:一大口才能喝到,小一点口都喝不到。直喝到一点都喝不下,自己跑去玩,姥姥、外爷才开始吃饭。夏天睡前姥姥总是给我洗澡、冬天天冷只能洗脚,冬天晚上总是姥姥暖热被窝才让我上床。夏天的中午我总是要姥姥背着我睡觉,而且要不停的走,只要一停我就醒。直到我记事时,爸妈来看我,发现这种现象威胁再这样就带我走,才改了这个毛病。

在村里,我也有很多过人之处:村里所有同龄孩子都喜欢和我玩,到谁家都可以吃喝睡;以前农村吃饭大多喜欢端着碗菜聚到一个空场地边聊边吃,在这个饭场上我有一个特别节目,全村谁家的锅门朝向我最清楚,无人能比;村上一户人家酿醋,长大些姥姥让我去买醋,一开始给我三百钱(三分),买一满瓶;有一次给三百钱路上丢了一百,结果还是买一瓶,于是往后我总是要二分钱买一瓶醋,有一天外爷发现了我买的便宜了一些,找机会给人家送了自己种的瓜菜补上;大舅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地方官,村上从没人叫他乳名,我敢在饭场上叫他,老人家无非是训斥一通,但从没有打我,包括各位表哥。

这一切主要是大家看姥姥总是宠我,爱屋及乌。姥姥一生三个孩子,大舅做了地方官,在十里八乡做了很多好事,而且现在看他真是不可思议地廉政;二舅中学毕业就参了军,转业到广州当了政府官员;母亲是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,也是姥姥最贴心的人。姥姥受尊敬,不仅仅因为子女有出息,还因为她心地善良、宽容,谁家生活困难揭不开锅,并不富裕的她总是适时送人些粮食、面粉;村邻有事,姥姥总能帮忙帮语,事后姥姥总告诉我,“帮人就是帮己”,“人不能藏奸”,“人无千日好,花无百日红”。当时不明白,四十之后自己做企业才发现,老实人,不吃亏;人在做,天在看;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

上学后,每到周末,我都会跑到姥姥家,有时和弟弟、妹妹一道。放暑假、寒假一般都在姥姥家过。随着学业的吃紧,家务增多,除了过年过节,渐渐地去的就少了。

姥姥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她去世前一年的那个暑假。我和爸妈去姥姥家,告诉她我以全县文科第一的成绩考取了大学。那时外爷已经去世,二舅妈一家都去了广州,姥姥年事已高,有时丢三落四,但非常高兴。在妈妈的帮助下,亲手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,餐后我们就回了自己的家。姥姥去世那年暑假,再次看姥姥,老人的头发白了很多,手脚有些不便,但还是像以前一样亲手给我做了饭。看到我给她带的学校当地的特产,姥姥指着放在堂屋大桌上的大罐乐口福告诉我,你小表哥两月前来看我,这是他从新加坡买的,很好喝,你也喝点吧。我没有喝,我知道姥姥也没有喝过几回,舍不得喝。因为那不是食物,那是孙子的孝心,那是老人的精神所在,那是姥姥的骄傲。那天一直到很晚很晚,姥姥都在和我聊天,说的最多的是可能看不到我和我小表哥娶媳妇的那一天了。我说,您有点小毛病没有啥,我们家的人都在医院,不舒服叫人告诉爸妈一声就行了。住了一晚,我回了自己家。我不知道,这是我与姥姥的最后一次见面。回校不久,爸爸写信告诉我姥姥已经去世,我来不及回来。

现在,我有了自己的家庭、孩子,有了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。但有时候我面前总是浮现出这样的画面:在那个物质还比较匮乏的年代,您省下钱到条河买我最喜欢吃的包子和粥为我解馋,看我吃得津津有味,您自己却舍不得吃一个;您在夏夜摇着扇子面带慈祥的微笑给我讲很多动听的故事和谚语;还有您的相貌;宽以待人的包容;教我做人的道理。您的爱就象阳光、空气和水,给我树起一片爱的绿荫,为我撑起一片爱的天空,送我一生爱的温暖。

大舅、二舅妈、二舅先后去世。我一直劝小表哥满足二舅的心愿,把他们安葬在您的身旁,但小表哥出于各种考虑,还是决定把他的父母留在广州。其实我的目的就是为疼爱我的外爷、姥姥做些什么。

出乎意料的是,我很少梦到姥姥。今年春节前后,我梦到了姥姥,醒后,泪眼长流,止不住地哽咽。第二天,打电话问母亲,才知道姥姥去世整整三十年了。

我知道,姥姥在世时是那样关爱我。除了每年的祭奠,我知道,把自己的事业做得最好,让母亲不再受苦,就是对您最大的报答!

我欢乐的时候,姥姥很远;我累了的时候,姥姥很近。

听一位高僧朋友讲,能够终生遵照佛的指示去修行的人,死后会进入极乐世界。极乐世界应该就是俗人讲的天堂。姥姥一生清贫、操劳,积德行善,并且以此作为家风,教育子孙,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修行!我知道姥姥就在天堂!

姥姥,您在天堂还好吗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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